
2003年1月22日,俄罗斯的《火光》(Огонёк)杂志上刊登了一篇名叫《俄罗斯上帝》РУССКИЙ БОГ的文章,作者是维克托·叶罗费耶夫(Виктор Ерофеев)。一个非常擅长用批判性笔法剖析苏联和俄罗斯内在逻辑的作家。
文章里头有很经典的一句话:
法国人会赞美干邑的香气,苏格兰人会赞美威士忌的风味。可伏特加呢?它无色、无香、无味,同时又辛辣而刺激。俄罗斯人把伏特加一饮而尽,皱着脸骂娘,然后立刻抓起什么东西来把这股刺激“抹平”。重要的是结果,而不是过程。既然如此,那把伏特加注入静脉的效果也是一样的。
对,这句话很经典的概括了大毛解决问题的态度——要结果。
就像是喀秋莎BM-13-16也不会和你讨论打得准不准一样。一个团24辆喀秋莎10秒钟就能送去近400枚132mm大宝贝,真正的实现:
炮架有温度,齐射有力度,
落点有密度,覆盖有广度,
升空有速度,弹坑有深度,
寸草不生处,德军回忆录。
对,伏特加也是这样。从来不和你玩什么橡木桶、陈酿、香气这些虚头巴脑的,要的就是一个结果——在一声声的巴耶赫利中把酒懵子灌翻。

我之前在写各国烈酒的时候讲过,除了中国发明了固态/半固态蒸馏法以外,其他国家的烈酒几乎都是液态蒸馏。
也就是他们之前喝的什么酿造酒,就会用那酿造酒去蒸馏出烈酒。所以法国出现葡萄酒白兰地、英国出现大麦酒威士忌。
那伏特加的酿造酒是啥?严格的来说,伏特加没有酿造酒…… 因为伏特加这个名字用来指这种高度去杂味的酒,已经是19世纪。
而在此前,伏特加这名字不是不存在,但通常用来描述药用酒精。而大家常喝的烈酒,当时被叫做хлебное вино,直译面包酒,空耳赫列布诺耶 维诺。

当然,这不是说它是面包酿的。这个хлебное有面包的意思,但也可以是一个形容词,指谷物造的…… 你就理解成谷物酒就行。
而这种谷物蒸馏酒的酿造型态就是指Пиво,也就是啤酒,严格来说应该叫麦酒。
不过这个麦酒不像小不列颠普遍用大麦,东欧这多用黑麦。毕竟这货比大麦耐冻得动,而且随便一片烂地都能长。
但黑麦也有个问题,首先就它是一种裸麦,缺少那层壳就导致它不像大麦醪糟一样那么好滤出麦芽汁。
而且它的木聚糖和葡聚糖很高,很粘稠,这就更不好滤了,何况它味道会带点草本辛辣的味道。你说普通啤酒里加点黑麦可以提供更爽的口感,但纯黑麦或者黑麦为主的时候,那种刺激感就让人很难受了……
所以东欧那块当年除了麦酒,也普遍喝蜂蜜酒和桦树汁酒。
而这种草本辛辣的黑麦啤酒被蒸馏之后……那股子上头的草本辛辣依旧存在。而且还会被强化……
本身大麦酿的威士忌新酒也有很冲的味道,但他们选择的方式是橡木桶陈放,用缓慢氧化和橡木释放本身的醛酚酯来把新酒的冲味给中和掉。
但毛子那边没这条件啊,他们虽然有橡木,但不多,要优先用于建筑甚至造船。
而那边多数是针叶林,这玩意木质软,还有一股浓烈松油味,不管是质地和味道都不适合做酒桶。
桦木也是,孔隙率高,而且容易吸水变形腐烂,不适合陈桶。
换言之,他们虽然也用木桶装酒,但木桶只是一种容器,绝不陈桶,快进快出。而不陈桶,要喝上一口不那么冲的烈酒,他们就只能选另一种方法:过滤。
恰好桦木这玩意因为孔隙率高不适合陈桶,但丫烧成炭之后反而是个优势了。因为这些孔隙能很好的吸附新酒里那些刺鼻尖锐的有机物。

所以,从这步开始,伏特加就走上了和西边完全相反的道路。
白兰地威士忌是需要橡木桶改造和赋予更多的风味,做的是加法。而伏特加是用白桦木炭来去除掉那些过多的新酒杂味,只留下水和酒精,做的是减法。
这种减法到十九世纪就更加了,塔式连续蒸馏机出现。管你什么大麦黑麦小麦燕麦土豆,反正在我十几道蒸馏以后都啥味都不剩,最后再木炭过滤一道去掉杂醇,伏特加这个名字开始替代原本的面包酒,成了一种很纯粹的乙醇+水。
所以严格来说,你用医用酒精兑水,也就和伏特加差不多……无非是食品安全标准不允许。
这也是为啥毛子们会喝含乙醇的防冻液,沐浴露,古龙水之类的……
因为在他们眼里,酒的主体就是酒精,是乙醇全国前10大配资平台,甚至乙二醇和甲醇都不是很在乎,什么橡木桶赋予的坚果香气,娘炮在在乎喝时的过程,醉倒才是爷们的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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